晓荷经历腊月的回忆征文散文

文章来源:乐昌文学网  |  2019-11-17

我17岁那年腊月初一乘知青专列离开家。

记得开车时间定在晚上7点钟。那时交通很不方便,骑自行车区区15分钟路程,乘公交车却还要倒一次车。我和母亲早早吃罢晚饭,提前两小时出发去火车站。

冬季天黑得早,我们到达东站时已是华灯初上。

车站里人头攒动,即将北去的知青专列横卧在第一站台,几乎所有车窗都敞开着,一个个稚气的面庞争相从车窗里探出来。列车旁围满了前来送行的家长,他们有的一边叮嘱,一边不时地低头擦泪;有的紧紧地拉着孩子的手不肯松开……

人们的情绪感染着我,我真怕与母亲分手的那一刻到来。

我边走边思忖:那一刻我会哭吗?如果掉了泪,母亲受得了吗?按照我的性格,在人前绝不会输这个面子,可是这种场合就难说了。我警告自己:要忍住,要装得无所谓,不能让母亲伤心。

正当我翘首东张西望寻找自己乘坐的车厢时,恰巧遇见同班同学云辉,还有专程赶来为她送行的高年级校友。这位校友买了满满一兜水果,足有六七斤。见到同窗好友,我的情绪立刻兴奋起来,匆匆告别母亲,提着沉甸甸的提包,与她们相拥着挤过人群,登上知青专列。

车厢里满眼都是蓝色,知青们几乎都穿着市里统一发放的蓝棉衣,有的还穿上了蓝棉裤。

我的座位在车厢的走道旁,我希望这样——我不忍让母亲在窗口看到我,我怕我们都会忍受不了这离别的痛苦。

开车的时间到了,车站里响起铃声。此时,列车的窗口依然挤满了人,站台上没上车的知青被列车员催促着,依依不舍地登上车梯。

知青专列缓缓地启动,人们的情绪顿时达到高潮,车内外哭声、喊声混成一片。还好,这一刻我没有掉泪,心情反而平静下来。

伴随着汽笛的长鸣声,列车驶出东站,站台上的人群渐行渐远。

车窗关住了,知青们仍旧沉浸在悲痛中。昏暗的灯光下,我看见同学任力还在呜咽,她比我小一岁,16岁的花季就离开生养自己的热土和亲人,怎能无动于衷呢?

火车逐渐加速,车身微微地摇晃着,发出均匀的“哐哐”声。我侧身把头靠在高高的椅背上,独自闭目想心事:母亲在火车开动时会是怎样的心情呢?她哭了吗?今天是周末,原本应合家欢聚,然而却经历着如此这般的生离死别,她一定非常难过,恐怕一夜难眠。想到这,我忽然觉得有些后悔,这一别不知何时能回家,开车前真应该再看母亲一眼,或陪她多呆一会儿……

火车已经离开市区,窗外一片漆黑。在这寒冷的冬夜,命运把几百名青年学生聚在一辆火车里,向着同一个遥远、陌生的土地行进,想来也真够浪漫的。新奇和兴奋逐渐代替了悲哀,车厢里又热闹起来。

我们班的几个同学开始分吃水果,离开自己的家,同学们就是一家人了,大家有说有笑。

这时,不知是哪所中学的一个知青戏谑地说了一句:“你们看,咱们象不象一车犯人?蓝棉袄,蓝棉裤,就差每人胸前印个号了!”

紧接着有人回应:“去东北兵团的多美呀,每人发一身绿军装,还挣工资。咱们穿着这样的衣服到农村,说不定还以为是劳动改造的呢!”

新的话题引起车厢里知青们的议论,我没有插言,我不知道衣服的颜色会带来什么样的命运。

“哐当”“哐当”,火车有节奏地响着,因为没有表,不知已是什么时辰。忙碌一天的知青们感到累了,车厢里逐渐安静下来,许多人埋起头,似乎在沉睡。我毫无倦意,望着窗外夜色中不时闯入视线的那些星星点点温馨的灯光,心中不禁生出思念父母、家人之情,以往毕业分配、告别亲人的场景一幕幕地掠过脑海……

1968年夏,积压在学校三年未办理毕业手续的66、67、68届初、高中毕业生开始分配。报纸和广播为配合“老三届”分配做了大量宣传,到处可以听到和看到毛主席语录“一切可以到农村去工作的这样的知识分子,应当高兴地到那里去,农村是一个广阔天地,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。”一时间,到农村去,到边疆去,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,成为中学生的时尚,一批又一批热血青年踏着老一代知识青年的足迹,奔赴祖国各地的农场和乡村。

分配任务尚未轮到1967届初中毕业生,我们班就走了9名同学,她们有的跟随哥哥姐姐,也有的是与高中同学结伴。学校欢送了一批又一批,终于轮到我们这届学生正式分配。

老师说每班将有5名同学留城,条件是出身好、家庭有困难。我冷静地分析了自己的情况:父亲是“走资派”,正在干校劳动,出身好不沾边。弟弟小我5岁,正在上小学,可以留在家里照顾父母,家庭困难亦不沾边,看来留城无望。在全班同学讨论谁该留城那天,我刚好有病没去学校,同学们“自报公议”时究竟有无激烈竞争的场面,不得而知。

第二批分配任务是到郊区插队落户。老师说,首先要照顾少数民族的同学,其次要照顾家庭相对困难的同学。班里已经走了十几人,核心组只剩下我一个,老师让我组织这次讨论。我在班里的绰号是“菩萨”,人缘一向很好。要从10个报名的同学里选出5人,而且关系到每个人一生的命运,使我感到为难,不愿为此伤友情。我让报名的同学坐在一起,每人摆出自己的困难,然后由大家评选出其中最符合条件的5位。经过2个多小时的讨论,终于有了结果,只等老师定夺。

留城和到郊区插队的名额都已分配完毕,余下的同学不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命运。如果允许自我选择,大家都希望能去建设兵团当一名军垦战士。当时东北建设兵团的接待站设在渤海大楼,我和另外三名同学决定到那里去闯一闯。

一天上午,我们约好在学校集合,徒步走到渤海大楼。当我们向负责接待的中年男子表达了真切的愿望时,他微笑着和蔼地说,非常欢迎你们到北大荒来,只是名额都已经分配到各个学校,你们可以到有名额的学校去报名。

我们循着他的指点兴冲冲地直奔距离最近的女四中。一路上,想象着自己将穿上绿军装,过向往已久的军队般生活,心里不禁美滋滋的,越走越带劲。

来到女四中,我小心翼翼地敲开分配办公室的门,一位青年男教师探出头来。我向他讲述着我们的心愿,未料那位老师不等我说完,就没好气地说:“我们学校的名额还分不过来呢,找你们自己的学校去!”说完,砰地一声关上了门。我愣着,心中的喜悦一扫而光,极不情愿地离开这所学校。接下来我们又去了南开女中,得到的也是相同答案。

一场美梦象肥皂泡般迅速地破灭了。

1968年12月22日晚,中央广播电台播出毛主席的最新指示:“知识青年到农村去,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,很有必要。要说服城里干部和其他人,把自己初中、高中、大学毕业的子女送到乡下去,来一个动员。各地农村的同志应当欢迎他们去。”联播刚刚结束,马路上就响起游行队伍敲锣打鼓的声音,一阵阵激昂的口号声在街头巷尾回荡:“热烈欢呼毛主席的最新指示发表!”“听毛主席的话,走与工农相结合的道路!”……

在毛主席的号召下,全国掀起了建国以来最大的一次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热潮。

1969年元旦的钟声刚刚敲过,第三批任务下来了。

第四校舍楼上的阶梯教室里座无虚席,同学们静静地聆听着河北省围场县来的同志讲述那里的情况:偏远、贫穷、落后,但土地肥沃,蕴藏着丰富的矿藏。负责分配的老师说,这批任务是别的学校没有完成的,可以自己报名,不限名额。

我思前想后,上山下乡的大局已定,别无选择,赖在城里没有出路。走吧,远走高飞吧,人活着要有志气,别人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。事情就这样决定了。接着,我象所有的知青一样,报名、退户口、到学校领棉衣、棉裤、棉被,拿着学校发的箱子票去劝业场选购了一只大木箱,把生活用品通通地装进去......

唯有一点与大多数同学有所不同,我需要到父亲那里去告别。

父亲曾经是著名歌唱家王昆的小学老师,19 7年日军发动“七七事变”,为救国救民参加了革命。1965年初春因突发严重的心肌梗塞住进医院,此后一直病休在家,后来安排去了干校参加劳动。

我知道父亲在我分配问题上主张回老家,所以,一路上我准备了许多理由,想设法跟父亲说明为什么要跟同学们一起走。

那天天气很冷,父亲穿着沾满了尘土的棉衣棉裤,戴着军绿色棉帽子,人显得清瘦了许多,气色也很不好。父亲告诉我,领导照顾他有心脏病,安排他喂猪。

父亲的宿舍是平房,屋里的设施极其简陋,床是用木板搭成的简易通铺,褥子很薄,室内温度极低。

我向父亲简单地汇报了家里的情况,然后小心翼翼地切入正题。谁知,我刚开个头,父亲就痛快地表示,一切随我的意愿。他的理解使我顿时如释重负,心中万分感激。

时间转瞬即逝,我觉得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跟父亲说,但不得不走了,再晚些会赶不上返回市里的最后一班公交车。

父亲送我一程又一程,一路上说了很多鼓励我的话,并嘱我一定要与当地的老百姓搞好关系。

临别时,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如拇指大小的黄色塑料盒,递给我说:“这个针线包送给你作纪念吧!”

我接过这个精致的长圆形塑料盒,好奇地拧开盖子,发现盖子上连接着一根细细的轴,轴上缠着白色、蓝色和黑色的线,拧下轴,轴心是空的,里面装着几根针。

父亲有严重的心脏病,这一别不知能否再相见。我一阵心酸,泪水溢满了眼眶。我强忍着泪抬起头来,想向父亲道谢,然而我看见父亲此时已经泪流满面。俗话说“男儿有泪不轻弹”,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父亲哭,我不知所措。我们都不再说话,各自克制着自己的感情。

好一阵儿他才缓过来,低声说:“走吧,再不走就赶不上车了。”

我点点头,“爸爸,您放心,我到了农村就给您写信。”

他摆摆手,意思是让我赶紧走。我深情地望了父亲一眼,转身踏上归途。

走出一段路我就忍不住回一次头,已经走得很远,我看见父亲仍旧伫立在寒风中。

天气阴沉,青灰色的浊云压得很低,荒草在寒风中瑟瑟地抖动,隆冬的原野满目荒凉。

触景生情,我的心不禁悲凉起来……

我们的知青专列走走停停,行驶了约十小时。

这是我平生第一次伴着夜幕下的黛色山峦,迎接黎明的曙光。当腊月初二的晨曦撒满燕山山脉的峰峦幽谷时,承德这个古老、陌生的山城在我面前掀开了神秘的面纱。

一下火车我便感受到这座城市的历史韵味——古朴典雅的承德火车站具有明清时代的风格,黄色的琉璃瓦屋脊,红色的廊柱,雕刻着吉祥图形的飞檐……虽然历经沧桑,颇显陈旧,但依然透着精致和秀美,富有东方艺术色彩。

趁着排队等候汽车的当儿,我欣赏着这个车站的独特魅力,旅途的疲惫一扫而光。

一辆接一辆的汽车载着知青们驶过一座大桥进入市里。

承德市坐落在山脚下,被层层叠叠的山峦包围着,居民住的房子大都是平房,很多房子修建在山坡上,令我感到新奇。此时,整个山城静悄悄的,马路上几乎没有行人。周日的清晨,也许人们还在温暖的被窝里睡着“回笼觉”。

记得汽车一直沿着一条很宽阔的马路行驶,很快就把我们拉到一座颇有气派的大楼跟前,这是位于避暑山庄“丽正门”对面的承德地区招待所。

吃罢早饭,老师通知我们去领皮帽子和棉胶鞋。一间客房里堆着一大垛兔皮帽,帽子的皮毛很软,有白色、灰色和驼色,我们各自挑选自己喜爱的颜色。我下乡时特别喜欢这个毛茸茸带护耳的兔皮帽。后来知道,那天有许多知青戴着这顶漂亮的帽子到照相馆合影留念,可惜我没有留下照片,至今深感遗憾。

各学校的知青们领完东西都出去逛街了,我们知青组也迫不及待地来到招待所对面的避暑山庄游玩。

避暑山庄俗称“离宫”,是我国最大的皇家园林,因为文化大革命“破四旧”,将离宫改名为承德人民公园。当时离宫里驻扎着军队,能够供游客参观的地方很少。记得进入“丽正门”右行,只有猴子、鸟类等几种动物。园内的亭台楼阁很多,但由于缺乏修缮,使这座昔日绚丽多姿、变换万千的古典园林在这隆冬的季节里显得格外萧条。那天,在凄厉的北风中,照相师傅发了一笔小财——到离宫里游玩的知青几乎都以“金山”和承德市著名标志物“棒槌山”为背景合影留念,我们也不例外。

晚上,承德市领导为天津知青举行了欢迎会。

当年在天津知青中盛传一个顺口溜,说承德市是“一条马路一座楼,一个警察一只猴。”我理解,“一条马路”是指我们下火车后乘汽车走的那条宽马路,承德那时除了这条通往市政府的路以外,其他的路都比较窄小;“一座楼”是指我们住的地区招待所,这是当年全市唯一一座气派的高楼;“一个警察”是指市中心一个比较大的十字路口,有警察站在街心指挥交通,而其他地方很少能够看到警察;“一只猴”是指离宫里的动物太少,能够给游客留下深刻印象的只有猴子。对承德这四个“一”的描述不知何年出自何处,但从天津知青的嘴里说出来,难免让当地人伤自尊。

共 10509 字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17岁,正是人生花季,充满理想和希望的岁月,理所当然在父母亲身边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刻,然而,作为知识青年,响应伟大的领袖毛主席的号召:知识青年到农村去,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。离开家乡,到偏远的建设兵团,到条件简陋的农村去插队,和家人那种难舍难分的情景可想而知。到农村去,到边疆去,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,成为中学生的时尚,然而,从喧闹的城市到偏远、贫穷、落后的地方生活,环境的落差自然难以接受了。作品真实地描写了知青生活的困惑,描述了老三届人那种从理想到现实真实的生活,读起来仍然感慨万千,怦然心动。欣赏,学习老师佳作,特此推荐共赏。感谢赐稿,期待你更多的精彩。【:你猜】

1楼文友: 12:59: 1 着是一段非同寻常的经历,是一段难以磨灭的回忆。 您不要猜我是谁,我知道您是谁---祝你开心每一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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